「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?拿着牛皮绳就过来逞英雄?你不怕死吗?」
「你这么跑过来把人救了,是不是我还得给你鼓鼓掌,敬个礼?」
「江渺渺,你都多大了,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和人对着来呢?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别过来,你为什么不听?!」
江渺渺垂头挨训,像个霜打的小茄子。
孔阙被玄明推了一下,踉跄一下,抬头就看到谢星礼那杀人的目光朝自己投过来。
他心中问候玄明,脸上尬笑:「别骂了,别骂了,孩子都要哭了。」
「哼唧……」
江渺渺配合地吭叽了一声。
谢星礼还想继续训下去的嘴动了动,终究还是放了江渺渺一马。
「算了,看你就来气,快点上一边去。」
江渺渺低低「嗯」了一声,垂头丧气地转身要回浅浅身边。
「等一下。」
谢星礼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江渺渺条件反射似的就堵住了耳朵。
「你都骂完我啦,就不能再骂我啦!」
「……」谢星礼翻了个白眼,「你那手心血呼刺啦的是在跟我示威吗?」
江渺渺立马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,恍然大悟道:「哦哦哦!我说怎么觉得我脸上湿乎乎的呢。」
「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。」
谢星礼这下是连训都懒得训了,直接对着浅浅勾了勾手指。
「浅浅,快来给这位救了我们的大英雄来疗伤。」
「来了来了,三哥哥。」
浅浅颠儿颠儿地就跑了过来。
她刚才好像傻掉了,居然忘记给这几个帮忙捆铁链的人疗伤符了。
她掏出几张符咒,一一分给了孔阙、玄明还有季思阳。
然后她又放了点血,洒在最后一张符咒上,诚恳又感激的放到了江渺渺的手心。
「喵喵姐姐,我们扯平了哦,不要再想着感谢浅浅啦。」
她白嫩嫩的小手抓着符咒,温柔地擦拭江渺渺手心的血迹。
「一命换一命,我们都救过彼此的命」
「扯平之后,喵喵姐姐就不用再偷偷跟着我们,也不会遇到危险啦。」
江渺渺沉默,不说话。
等到江渺渺手心那可怖的伤口愈合,浅浅牵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。
江渺渺察觉了浅浅的意图,顺势蹲在了她的面前。
浅浅朝她笑笑,拽着自己的袖子将江渺渺脸上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。
「对不起。」
在浅浅将手收回去之后,江渺渺声音闷闷向她道歉。
「我其实真的是想感谢你救了我一命的。」
江渺渺倏地抬起头,眼睛鼻尖都红红的,像只小兔子。
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潮湿:「但是我也骗了你,我跟着你们,不是为了向你道谢的。」
「我妈妈就是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杀掉的,我以为,我以为,你们和那些东西也有关系,我是故意跟着你们的。」
另一旁的谢星礼闻言叹了口气。
他其实一直知道江渺渺的目的。
不然他也不会放任江渺渺一路开车尾随他们。
江渺渺就是个一根筋,是一个不会转筋的傻子,还真以为自己跟踪的天衣无缝呢。
她也不想想,人迹罕至的进山路,他会察觉不到后面跟了辆车吗?!
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还在哭唧唧抹眼泪的江渺渺。
「说你是傻子,你还真是傻上了是吧,这世间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能
看见非人的东西。」
「可是浅浅也会变成动物啊!」江渺渺回呛他。
「嗯?」这就超出谢星礼的了解了,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「白家人是这么说的。」
谢星礼惊得嗓子都劈叉了:「你还和白家人有联系?!」
「之前认识了白家一个旁系嘛…他就带着我去见了白家本家那些人来着。」
谢星礼听着江渺渺这些爆发性发言,懵了。
他觉得傻子不是江渺渺,傻子是他自己。
小丑也是他自己!
「所以白家人和你说什么了?」
孔阙接过了提问权。
他对江渺渺和白家联系这件事真的十分感兴趣。
已知白家和季家是世仇,江渺渺和白家有关系。
同时,白家被季家整的彻底失去了名号,江渺渺在这个时候又开始跟踪他们。
那么,江渺渺跟踪他们,还要救人,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呢?
「我认识的是白家老三,他一直跟我嘀咕,浅浅应该是白莲的孩子,不应该在季家。」
「但是那个人脑子有点疯疯的,我也没怎么信,我和白家老三打好关系,做了一阵他的舔狗,从他口中套出了有关神兽血脉的事情。」
「你……」
孔阙想了半天没能想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江渺渺。
「所以你到刚才为止还在和我们撒谎?你还在骗人!」
谢星礼发现了江渺渺话中的漏洞。
他出离愤怒了:「江渺渺,你要是再不说实话,没人会再管你!」
「对不起,我只是忘了卸下防备嘛…」
江渺渺之前在众人间游走,游着游着,就养成了被逼问就会自动扯谎的技能。
「刚才是条件反射,你信我啊!」
谢星礼盯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:「你为什么要好奇神兽血脉的事情?」
听见这个问题,江渺渺霎时就带上了恨意。
「因为我亲眼看着我妈妈被一个一条龙撕碎,又看着它大快朵颐,生生将我妈妈吃进肚子里。」
她声音中都带着恨:「我又看着它最后变成了人,擦擦嘴,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。」
「白三告诉我,他们能化形的神兽,有的时候会血脉奔腾,想啖生肉,饮人血,但就算坏如他们,也会死死压制住那种冲动。」
「可吃了我妈妈那个没忍住,他吃了我妈妈甚至只是因为他偶然遇到了在森林中找我的妈妈。」
那天,江渺渺的妈妈本来是不想和她玩捉迷藏的,但禁不住小小的江渺渺的哀求,于是才同意了去森林中玩捉迷藏。
这也成了江渺渺一生的梦魇。
「我知道我该死,我不该让妈妈陪我玩捉迷藏,但是那条龙更该死,他有什么资格轻易夺走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!」
「我跟踪你们,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可以依靠的人,我怕你们表面上像好人,但其实也和那条龙一样……」
江渺渺怕自己看错了人,将信任给错了人。
她只有一条命,没有别的命可以祸祸了。
「所以呢,你是觉得我们可以托付,才拿着你那个牛皮绳来救人的?」
江渺渺抿嘴点头。
她确实是评估了之后才冲过去的。
「还真是小看你了。」
谢星礼嗤笑一声,像讽刺她,也像嘲笑自己。
「喵喵姐姐,所以你要上我们的贼船了吗?」
浅浅偷看了一眼自家三哥哥,转头就牵上了江渺渺
的手。
「当然了,我可是把祖传的东西都交代出去了。」
江渺渺握着手中软软肉肉的小手,指了一下捆着那些铁链的牛皮绳。
浅浅不解歪头:「传家宝?」
「对啊,一般的绳子哪能捆得住那种自己发疯的玩意啊。」
江渺渺语气自豪,与有荣焉。
「你家不是ju
人世家吗?为什么会有这么玄乎的传家宝?」
调理好自己心情的谢星礼没忍住又问了一嘴。
「这可就说来话长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