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僧人赶到,依旧没能阻止门的打开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,再「啪」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里面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在外头等着。
人们的表情各异,有的是好奇,打量,还有的是鄙夷。
「何人竟在寺庙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。」
「听说是江府寄居的一个寡妇。」
「寡妇啊,啧。」
「这若是我,把脖子洗洗直接上吊死了算了。」
「江府收留她,也是倒了血霉了,当娘的如此不正经,儿子是个混不吝的倒也是正常。」
江锦绝望的摔在地上。
冬日本来就凉,这地面的阴冷直接扎进了她的骨头缝里。
但更让人心寒的便是这些刺耳的话,这些话像是针,不断地扎进她的心肺,穿在血脉里,顺着伤透全身。
她难过,
难过的是前世阿娘自己面对这些流言蜚语,却将她保护的极好。
她在街头巷尾胡混,本意是保护阿娘不被欺负,却不想将阿娘推进了流言蜚语的深渊。
一滴一滴泪顺着眼尾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江锦低头瞧着灰黄土地上的阴影,笑着用无名指蹭掉眼泪。
从今以后,没人能再欺负阿娘!
江锦任着青山将她扶起来。
冷冷清清的在一旁站着,江尉氏还用些风言风语的话刺激她。
她转过身,面无表情,「婶婶,人出来了。」
闻言,就见两个婆子局促地上前,两个人你推我,我撞你的谁也不肯先说话。
这里的夫人都以江尉氏为首,自然也没有先开口的理由。
江尉氏眼睛眯着,「里面情况如何?」
吓得两个婆子直接跪下来,「夫人,里面里面的是……」
「里面的是谁!?」江尉氏没了耐心,「吞吞吐吐的,有什么不能说的!」
江锦在一旁凉飕飕的道,「婶婶,家丑不可外扬。」
江尉氏哼了声,「敢做只要敢当。」
她迈着步子带人上前,「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做出这等事,有损我江家颜面。」
随着一行人进去。
「桃红!?」
不断的倒吸凉气的声音,叽叽喳喳的一直传到外面。
江锦只是冷漠的站在外面。
「我都说了,别进去,进去会后悔的。」
轻飘飘的话被寒风吹散,
没有惊喜,
也没有悲伤。
好像这一切本该就如此。
她十分冷静地疏散围观的人,将无关紧要的人都赶走并用叔叔的名头威胁着众人。
但她知道,这样也管不住别人的嘴。
家丑不可外扬,
她可没有婶婶那么疯狂。
再者,里面的画面她也是不想看的,原本没想做到这么狠。
事先出门打牌是一是迷惑,二是为了补足到承安寺的时间差。
让青山一直守着江林氏,才能及时的将人救出来。
她等着桃红,也是为了给她一次机会,让她去静心阁呆着。
她要的只是婶婶的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可是桃红生怕她会找到她阿娘,
支开她又单独回去。
因为桃红知道就算江尉氏没有见到她人,也会带人去闹事。
自食恶果,
江锦虽不耻用这种方法,但既
然事情发生了,她对桃红也谈不上多愧疚。
因为,上一世,这个房间里的主角是她娘。
她阿娘没有做错任何事。
但江锦真的高估了江尉氏的耻辱心。
她还在门口与赶来的主持解释事情,转头就挨了江尉氏一巴掌,「为了回主家就这么不择手段!这种下作的法子你也能想的出来!」
江锦被打得偏过了头,却拦住了青山妄图反击的身子。
「少爷!」
「青山,不可冲动。」江锦舌尖抵着腮,嘴角却上扬着,「婶婶这是何意?」
她用食指蹭掉嘴角的血,毫无情绪地盯着指尖上的红色。
就听着里面的桃红用沙哑的嗓子说:「是锦少爷骗我来这里的,她说凌少爷受伤了,夫人您和凌少爷在这里我才来的啊!!」
这话听得江锦都乐了,她玩世不恭地走到跪着的桃红面前,「好一个反咬一口。」
她抬手勾了勾,「青山,你去打几盆凉水,让桃红姐姐好好清醒清醒。」
青山得令,直接拎着桶就出去了。
「江锦你做什么!」江尉氏神色一凌地扯过她,「我的人你也敢碰!」
江锦低头看着被攥皱的衣服,「啪」直接打掉了她的手。
「婶婶请自重,我可是外男。」
她突然就变了气场,让江尉氏不由一怔。
「再者,怎可只听桃红的一面之词?」江锦走到站在门口的主持旁边,「主持,您说是吧?」
这时青山也拎着水回来了,他连眼神都懒得给江尉氏一个,两桶水「框框」浇在桃红和地上昏倒的两个男人身上。
「夫人既然那么想知道事实,不免再听这两人如何说?」
「够了!」江尉氏眼睛通红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桃红,「这两个拿银子就能使唤的狗东西,如何能说实话?」
江锦嗤笑,「那桃红姐姐说的就是实话吗?」
她冷冷地扫了眼桃红,亏她原本还想着救她!
主持手立在胸前,「阿弥陀佛」,「本寺发生此等事,监管不力,也很是有责任的,在下也想给各位个公道。」
他冲向江锦,「既然大家将矛头都指向了小施主,不妨您说说?这样也好还您个公道。」
江锦礼貌的应了,「今日一直到巳时,我都在聚宝斋打牌,大可派人前去问问,我来到这里最多不过两刻钟,本想寻阿娘无意遇见桃红,桃红却将我引到了一座空宅子里,没坐多久便遇到了婶婶一行人,时间如此短,我如何能安排这种事情?」
她咄咄逼人的靠近江尉氏,「再者,回主家是板上钉钉之事,我对付桃红会有什么好处?」
江锦伸出两根手指,「一我没动机,二没作案时间,这脏水可不是乱泼的。」
桃红惨白的脸慌乱着,她手死死地抓着地面,语气像极了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,「你不在,但你娘在啊。」
「我娘?」
江锦肯定的点头,「不是你跟我说的,我娘在和大师抄经吗?」
她嗤笑着轻声说:「真是死都要拉个人垫背。」
「你!」
「我什么?」
江锦没理她,走到那一个男人身边,狠狠地踢下一脚,而后弯身看着他扭曲痛苦的神色问道:「你见过我吗?」
「你是谁?」
男人骂骂咧咧的,身子也像个虫子一样拧着。
江锦转过身,抖了下肩膀神色尤为无辜,「这人都不认识我。」
她叹着气,十分惋惜,「桃红姐姐,你再怎么,也不能在寺庙如此。」
往回走,路过江尉氏的时,她的神情瞬间变冷,贴着江尉氏的脸,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「婶婶,若是报官,这主审人也会是叔叔,不如我们回家说?」
江锦天经地义的语气,满是威胁,「既然是家事,我们何必让住持为难呢?」
她偏头,用手拨正江尉氏头上的发簪,「你说是吧,婶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