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琢言送的音乐盒非常精致，即使以现代的眼光来看也丝毫不显落伍。盒子表面是树脂质地，白底色上面着一个穿玫粉色蓬蓬裙弹钢琴的公主，打开盒盖，左边是圆形的舞台，右边是一个丝绒内衬的首饰盒。舞台边的凹槽里躺着一个银色的小人儿，精巧的芭蕾舞者形象，右手高举在头顶，左手弯在胸前。

    顾心璇把音乐盒倒过来，上了五六圈弦，把芭蕾舞小人儿放到小舞台上，叮叮咚咚的音乐响起，小人就一边公转一边自转，按照设计好的轨迹欢快地跳起舞来。她轻笑了一下，用指尖点了点小人的头，心想这小物件还真是做得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七月的北京热得天怒人怨，没有救命的空调，只有一台蓝色扇叶的旧电扇在吱吱嘎嘎地摇着头，感觉随时会坏掉。杨雪梅给顾心璇的小床也铺了儿童凉席，顾心璇依然热得瘫在床上，像一支融化了的冰棍。

    「妈～～我快热死了……」顾心璇生无可恋地叫着。

    杨雪梅沾着满手的面粉从厨房里跑出来，拿出一把圆圆的大蒲扇，坐到床边给顾心璇扇起风来。手动扇出的风果然带劲儿，顾心璇的小辫子都被扇得飞了起来，顿时凉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「妈，你真好。要是咱家有钱了，我最想买空调，你最想要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妈最想要金项链、金戒指、金耳环！」

    顾心璇脱力，「你这也太俗气了吧……我还是觉得空调最好，起码不用挨热了。」

    杨雪梅拧了拧顾心璇翘翘的鼻头，说：「妈逗你的，有了钱妈也不乱花，都存起来，给你好当嫁妆呀！」

    「妈！我才六岁，存什么嫁妆，再说没准儿以后不兴这个了呢！」

    杨雪梅笑道：「不兴嫁妆？那就更好了，但是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，有钱当然是存起来，以备不时之需咯。」

    顾心璇说：「我不是说不兴嫁妆，是说……也许以后不兴结婚了呢？妈，我要是以后不想结婚，想一辈子陪着你和爸爸，你说怎么样？」

    杨雪梅失笑：「那可不行，咱又不是外国人，只谈恋爱不结婚，妈哪忍心看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一辈子呀？」

    顾心璇叹了口气，视线飘到了窗台上的音乐盒上。

    杨雪梅也瞧见屋里多了个亮眼的新物件，饶有兴趣地拿过来摆弄。

    「这是言言送你的？言言这孩子，对你还真诚心，你将来要是嫁给他……」

    「别！打住，我才不要嫁给他！」顾心璇赶紧打断了杨雪梅的话头。

    杨雪梅被她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，「我的璇璇真是长成大孩子了，说话也跟个大人似的。」

    「妈，我该练舞了，我想把凉席铺客厅地上。」

    「行，你想铺哪就铺哪，妈支持你。」

    于是顾心璇穿着粉色的小短裤和泡泡袖短上衣，在客厅的地上压腿、劈叉，还让杨雪梅帮着她抱着腰练习下腰，不一会母女俩就累得满头大汗，坐在地上用凉毛巾擦脸。

    夏清在外面轻轻地敲敲门，按照邻里门串门儿的礼数喊了一嗓子：「璇璇在家吗？我请你吃雪糕。」

    杨雪梅应道：「在家，进来吧！」

    门帘子哗啦啦一阵响，夏清走进客厅，手里拿着三根「娃娃头」雪糕，给顾心璇和杨雪梅一人分了一支，三个人就在客厅坐着吃起来。

    娃娃头雪糕有点融化，软软的，咖啡色的帽子、眼睛和嘴巴充满童趣，味道也非常不错。顾心璇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雪糕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「清清，听你妈说你参加考育才小学的面试？」杨雪梅开腔道。

    育才小学是附近的一所重点小学，以教学质量著称，但不是顾心璇家对口的学校，要想进去就得参加严格的面试，智力非常拔尖的小孩才有机会跨片区入学。

    「嗯，听说育才今年有几十个名额留给片外，我就想去试一试，说不定考上了呢？璇璇也去试试吧！」

    杨雪梅笑道：「我家璇璇脑子可没有你好使，怕是不成吧……」

    「妈，我想去考！」顾心璇忽然站起来说道。

    杨雪梅心想，他们两口子智力普通，顾心璇从小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突出的学习能力，不像夏清五岁就能认上千个汉字，还能自学小学课本。不过既然女儿有这个想法，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。

    「清清，育才小学什么时候面试？」

    夏清说：「八月二号，建军节第二天，到时候我来叫璇璇一起去！」

    顾心璇前世没参加过育才小学的面试，跟大多数孩子一样上的是片区内的和平小学。听说夏清考上了育才小学却没去，也跟她一样念了普小和平小学，不知是什么原因。这辈子她决心考上育才小学，给自己一个更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