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头看到这一家子的阵仗,真是气不打一处来,「你们这是干啥呀?要去哪?」
白北城梗着脖子红着脸,「搬走!我们去地里搭窝棚住,省的惹娘生气。」
老白头气的脸色涨红,「谁赶你了,你......」
一家六口背着东西就出去了。
刘翠花中午看到记账本上的内容,歇晌的时候告诉白北城。
白北城听完就炸毛了,怎么拉都拉不住。趁他老娘不在屋,他偷偷把那些纸带出来。
傍晚直接跟爹娘和兄弟,发泄不满。
结果,他们一大家子仓促离开,关键是钱还没拿到。
刘翠花叹气,追上前面的父子五人。
白南风没开口劝,这么大人了,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他进到西边屋里,村里的先生正给他老娘正骨。
他老娘疼的吱哇冒汗,白振华和徐落秋两人在旁边帮忙。
白南风拿手巾给他老娘擦汗,「刘大叔,很严重吗?」
「六十来岁的人了,摔一跤只是骨折这还是轻的,严重的当场就去了。」
刘大叔是村里有名的正骨先生,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找他看。
刘大叔给王秀芬打好石膏,固定好胳膊,千叮万嘱,「行,三个月这只胳膊别用力,千万别干活。」
徐洛秋和白振华送正骨先生出门,把空间留给这母子俩。
「娘啊,你脾气别那么冲行不行,脾气跟炮仗似的,一点就着。」
白南风看着王秀芬这惨样,红了眼眶,「这大夏天的,受着罪。」
「行了,这么大人还哭,你闺女看见了得笑话你!」
王秀芬对养子的不满,彻底退去。
她能有今天这好日子,全是这个非亲生的儿子赚来的,亲儿子就知道算计她手里这几个钱儿。
白南风把鼻涕抽回去,「娘,你想吃啥就喊容容给你做!」
白振良掀开门帘,端了一大碗炖鸡蛋,「奶,我喂你!」
香油的醇香,弥漫整个房间。
王秀芬表情渐渐平和下来,「老二,你有啥难处和爹娘说,老婆子没有那么狠心。」
白南风又守了老娘一会儿,就回家了。
回到家,风箱刚才也被二狗子送来,他坐在顾惜容旁边拉风箱。
他斟酌一番,「容容,明天给娘炖点骨头汤端过去,娘这次可遭大罪了。」
顾惜容向锅里加勺凉水,锅里咕嘟的绿豆还没炸开花,「这么严重?我以为娘是装的呢!」
白南风点点头,没再说啥。
两人安静的做饭,馒头香味四溢。
白溯之和霄霄手拉手跑过来,「这馒头好香啊!是不是啊,小哭包?」
霄霄点点头。
霄霄在京城很少哭,在白南风家经常哭鼻子,这时候顾惜容就把他搂怀里哄,惹的白溯之总嘲笑他。
一家人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
白溯之和霄霄白天玩的挺累,吃完饭,两人沾上枕头就进入梦乡。
顾惜容在院子里洗洗涮涮,昏黄的灯光,给她蒙了一层柔光。
白南风抢过水盆,「我来洗吧,你在旁边歇着,咱俩说会儿话。」
最近发生的事情仿佛在做梦。
「咱家那六亩地,都犟上玉米,你不用担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」
顾惜容神色微动,「风哥,我把玉米种子泡点泉水,你......」
白南风食指放嘴唇上,「隔墙有耳。」
他从小在农村生活,农村
是没有秘密的。
村里谁家有个风吹草动,全村皆知。
不说别的,就说他老白家,这两天就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「风哥,你三个月后真回来种地?」
三个月后回来种地,顾惜容不清楚是真的,还是白南风搪塞的理由。
「刺啦」布料撕裂的声音,打破此时的安静。
白南风拎着闺女的大裤衩,「这是穿了多少年啊,没用劲儿就破了。」
顾惜容脸色一红,「这是振华小时候穿过的,十几年了。」
白南风想起什么,安慰媳妇儿,「容容,别想那么多,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。」
气氛又陷入凝滞,两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白南风没来由的扔出这么一句话,「我明天带霄霄去砖窑厂住。」
「带他去砖窑厂?」顾惜容面露不解,「在家和我们挤挤吧。」
「不行,他在家,我怕你们有危险。」
今天下午在老张太太家,侧面打听了一些老徐家的事儿。
傍晚又找二狗子套了一些话,老徐家那儿子好几天没回来,估计就是他送霄霄去霄霄外公家。
不过,也不能排除害霄霄的也是他。
白溯之没跟父母提她那神奇的经历,这两天家里闹腾,她也忘了。qs
白南风凭一些蛛丝马迹,推断出这样的结论。
「我找仇哥帮忙,他家老爷子在京城有点地位。」
霄霄的爷爷徐志军,在那个圈子里应该有点儿名。
「这孩子在家没少受苦,」顾惜容眼神暗了暗,「保姆不准他吃饱也不准他哭。」
对一个孩子做出这种事情,没有主人家允许,一个保姆哪敢这样做。
白南风更断定京城徐家不太平,这孩子还真不能在他家住。
两人收拾完,回房间休息。
美妙的夜晚如此短暂。
第二天,白南风带着霄霄去药平砖窑厂。
霄霄眼睛里都是水,「容姨,我不想离开你。」
眼泪哗地流出来,顾惜容是第一个对他好的女性,就是他梦中妈妈的样子。
白南风抄起霄霄,把他放摩托车座位前面,轰鸣声一直响彻在乡间的小路。
半小时到达砖窑厂,仇哥早已到办公室。
霄霄被白南风推到仇哥跟前,「哥,你看他眼熟不?」
「呵,咋不眼熟,我认识他。」
仇哥嘿嘿一乐,「你小子这运气,他都被你遇上了,接下来的事儿你不用管了。」
白南风眉心一松,这个麻烦终于送出去了。
「你昨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的事儿,昨晚已经行动了,你可是立了大功!」
仇哥拍拍白南风的肩膀,「你这运气,真是无敌了!」
白南风愣住,「还真抓住了?」
仇哥漫不经心的剪着指甲,「嗯,这两天你小心点儿!遇到事儿也不用怕,哥给你兜着。」
仇哥拉着霄霄离开,白南风在办公室凝眉思索。
中午,他去国营钢铁厂找白卫国,快到门口,他驻足不前。
白卫国和一个女人正在钢铁厂墙根儿底下拉拉扯扯。